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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朗人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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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过老师的我,喜欢学生,喜欢教育研究,真诚地希望每个学生都能成为社会的栋梁,家庭的支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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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背影  

2007-06-22 15:46:2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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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背影 - 沙朗人 - 沙朗人的博客

 题记:

再过两天就是我父亲的祭日,我将以前的这篇文章再拿出来,以示我对父亲的纪念。

 

  农历五月十三日是我父亲的祭日。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,每逢有亲人祭日,都要进行一种“烧羹饭”的祭祀仪式:将餐桌横转,安上菜肴果蔬,放上酒杯碗筷,装香点烛,然后行跪拜大礼,接着焚烧纸钱。孩提时,化纸钱是我最开心的事,蹲在父亲身旁,将一张一张印有“冥国银行”字样的纸钱扔入火堆中,烟雾弥漫,煞是好看。当父亲虔诚地行跪拜大礼时,我会禁不住在一旁窃笑。我不信那一套,因为我分明看到,在那排列整齐的座位上,根本就没有什么列祖列宗就餐的情景,“十八只羹饭碗”只只未动。有时高明的我甚至还想,无聊的人们为什么要搬出这套蹩脚的把戏呢?

  然而当父亲离我们而去以后,每逢他的祭日,我亦恭恭敬敬地将餐桌横转,恭恭敬敬地安上菜肴果蔬,恭恭敬敬地装香点烛,恭恭敬敬地行跪拜大礼,恂恂然划燃火柴,将印有“冥国银行”字样的纸钱慢慢化为灰烬。冥冥中我也信了这一套,因为在化纸钱的熊熊火光中,我分明看到了父亲那清晰的背影。

  记得,在我上一年级的时候,有一天下起了大雨,还未到下课的时候,父亲就赤着脚来到教室外面等我回去。初春的天气,穿着甲衣还带着丝丝凉意。父亲站在教室的廊檐下,不时地跺跺他那双沾满泥巴的大脚。当我一从教室里出来,他便蹲下身子,让我爬在他的背上,驮我回家。泥泞的乡间小路,使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还不时地打着滑。在背上的我随着他双肩的一起一伏,真有一种比摇篮中舒适得多的享受。当时“背影”这个词还未进入我的脑际,我只知道,父亲的背是宽宽的,爬在上边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。

  在我读高中的时,有一年的“元霄节”,我参加一个竞赛活动,没有回家。当我从试场上出来的时候,看到父亲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一只篮子在等我。我心头一热,激动的泪水差一点儿夺眶而出。他是为我送汤圆来的。为了我能吃上汤圆,他整整步行了十八里路。我连忙把他让到寝室里,可他连水也没喝一口,就又回去了。我送他到校门口,望着他那远去的背影,眼眶里不知怎的润湿了起来。我目送了他很远很远,他那宽阔的肩膀,给我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。傍晚时分,当同舍诸生分享着我父亲送来的汤圆时,父亲那宽阔的壮实的背影又一次地在我眼前浮现。

  父亲病重期间,正是我要参加一个考试的时候,在病痛中的他还时时关心着我的事情。每当我换下疲惫不堪的哥哥守护他时,他总是说:“我没事,你看书去吧。”说罢总是强忍着病痛背对着我,不让我看到他那痛苦的脸。同室的病友说:“他真怪,只要小儿子一到就不再呻吟了。”可我只要看一眼他那时时抽动着的瘦削的背影,我就完全理解了父亲的那份苦心。他是在强忍痛苦,好让我安心看书啊。看着他那时时抽动着的瘦削的背影,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上高中时他为我送汤圆那次的宽阔的壮实的背影。时隔数年,期间的变化多大啊。然不同的背影,同样的心,为儿的怎能报答他的那份情。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望着他那时时抽动的瘦削的背影,想想他不断加重的病情,辛酸的泪水不禁再一次夺眶而出。

  父亲在我考试前的一个星期就走了。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我的考试成绩就走了。憾乎?怅乎?在他的一生中他寄予我的希望最大,可他竞在我的一事无成中离我而去了。

  在那化纸钱的熊熊火光中,我看到了父亲那不同时代的交替叠现的背影,噢,我信了。父亲来了,列祖列宗会来的。在世时我没尽到孝心;而今,但愿他们真能来此饱餐一顿。噢,父亲,儿媳为你上汤圆来了,你会吃到吗?你活着时,我未能光宗耀祖;你病重时,我又未能尽到一份孝心,而今,我这个不孝之子,除了在你祭日磕两个响头外,还有什么来报答你呢?还可以用什么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呢?但愿这纸钱真能有用,但愿你在来世能幸福极乐。

  印有“冥国银行”字样的纸钱还没有化尽,孩子又像我当年蹲在父亲身旁那样蹲在我的身旁化着纸钱。当我虔诚地顶礼膜拜的时候,他也许像我当年我笑父亲那样笑我。然而,当我百年之后,每逢到我的祭日,真不知他信不信这一套?当他拿着印有“冥国银行”字样的纸钱点燃时,熊熊的火光中,他能看到我的身影吗?当他向我行跪拜大礼时,他的心情又该如何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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